第十九章 四煞丧魂 (第2/2页)
白袍人看过来,空茫茫的眼神中似也露出了赞许之色:“少*学名下果然无虚,和尚,你可还能顶的住!?
随着他的话音,那股看不见的巨大压力骤然暴盛,仿佛咆哮的惊天怒浪一般轰然而来,再不给人丝毫的喘息。
广德面上一直保持着的笑容再也不见,一张面容肃然刚正:“阿弥陀佛……”这一声佛号仿佛是夜幕之上幽幽传下的。广德身上的僧衣无风自荡,他的一双瞳孔都似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光里张大。
他右掌连续几个变化,竟是用自身内力在自己身前注出一道旁人无法看见的真力之墙。
因此白袍人的一股真力,被他阻隔,虽是这样广德身体仍然朝后飞退数丈,一身僧衣,飞飞扬扬中竟有断落。
“好!”白袍人大喝一声,好字刚一出口,万万不可想象之事竟另身退的广德倒吸了一口寒气,广德甚至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自那白袍人的身上竟是妖灵鬼魅一般的幻散出七个与他相同的人来。一时之间八个白袍人蹬风而上,形如妖魅,一眨眼就已在半空将广德包抄。
这样的变化实是另广德无法想象,而这八人的攻击,更是另他措手不及难以应对。
决不能放弃,这孩子决不能落在他们手中,广德面上第一次有了冷酷的色泽,清澈的目中杀气如同锋锐的剑芒。
他右臂在胸前划开,摆荡之间竟是带起层层波澜般起起伏伏的掌影,虚虚幻幻,飘飘渺渺,犹如海浪一般叠叠连绵,好似千手观音,妙妙舞动。
这也正是少林无尚大法,佛轮千叶功。
此掌一出,九影齐飞,八影俱毁,天上地下,一片肃然。
白袍人落在地上,面色本就难看的他现下更是狼狈不堪,强强稳住了踉跄后退的身子,掌抚胸口一双空荡荡的眼神盯着广德,声音颤颤的道:“小小年纪,居然使得少林无尚大法,佛轮千叶功,我还有什么可说……咳咳……罢了……罢了……”
他虽然伤的不轻,但身转之间竟是再也不见踪影,他的三个同伴也不知什么时候都已不见。
当下一片死寂,四野无声,偶尔阵风掠过,似哀鬼怨歌。
广德垂下眼帘,去瞧怀中昏睡的孩子,这一瞧心绪更是难平,这孩子在昏睡中,紧紧的咬着嘴唇,唇边的鲜血都已在风中干去。
他为什么如此倔强?为什么如此怀恨?是谁将这仇恨的根苗拨洒在一个孩童的心田之中?世间之人,到底做了些什么?
和尚默默念起了一句佛号,抬头远望,有月在天,夜色却依旧黑暗……
月下,竹林间。
流水般的月色笼罩着一个人,这人仰起的面容也似在凝望着月。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之中充满了冷煞之气:“孩子到手了?”
四个地狱幽灵般的白衣人,正是方与广德战罢的四人,此刻默立在这人身后十余尺远的地方,死人一般的立着没有回话。
一阵风过,带起竹涛之声,那人负手而立,一身长袍随风舞动,诡异妖娆。
四个白衣人只能见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面容,似乎听见这人对着月影银辉微微叹息。
“不想鼎鼎大名的丧魂四煞,竟也是不中用的角色。”
丧魂四煞之中,身中佛轮千叶功的白衣人此刻正在不住的咳嗽,听那人这样一说,他迈步上前,更剧烈的咳嗽一阵,突然道:“钱已在手,事却未成,的确要给阁下一个交代。”
说话之间他右手入怀,取出厚厚一叠银票,每一张都是五万两。
他在也不说二话,左臂运劲单掌成爪,居然将自己的右臂,生生从肩膀上撕了下来,筋骨碎裂之声,鲜血泉涌之状,当真另人毛骨悚然,肝胆俱裂。
他一张面容本就是青白灰暗,此刻在月光下看来更是惨淡狰狞,却不见半点痛苦的色泽。
左手一抛,自己血淋淋的一条右臂已被仍在了地上,断臂的手中还抓着那叠银票。
他看也不看一眼,一副完全不去关心的样子,仿佛那地上血泊中的断臂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声音缓缓的道:“事前在下用这只手接过阁下的银票,如今事既未成,在下将这只贪财的手臂与银票,一同奉上,但望能给阁下一个交代。”
那人什么都已清楚,却还是背对着他们四人只道:“好,好……丧魂四煞果然不虚……但在下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
“请说。”
“成事者赏,败事者杀。”那人幽幽而道,仿佛是在对月吟诗。
“哈哈!”这一声大笑声长音久,竟是丧魂四煞一同发出。四周竹叶都被震的颤抖,这笑声仿佛比那夜色鬼号还要恐怖。
笑声末了,断臂的白衣人道:“阁下凭什么?”
那背影道:“凭的自然是本事。”他的话末了,竹林间刹那间竟是布满了冰雪一般的杀煞之气,居然连丧魂四煞这样形如鬼魅一般的人物都似有些发虚,而那人的身子还那般动也不动的负手立着。
丧魂四煞中的其余三人,形如闪雷一般飞掠过去,这三人的身法速度,比起鬼魅似还要迅捷,展出的都是平生的绝学,竟是不给自己留下半分退路,这三人已将力量汇聚一处,形成了一种无坚不摧的大杀之势,一击而成他们生,一击不成他们死,人生岂非也总是要面对一些这样的拼搏!
纵横江湖十于载,这三人从未一同出手……
断臂的白衣人,立在原地没有动,他已无力再出手了,此刻他只是在耗着心血,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射出了锐利如针的锋芒,他仅剩的一只手,已握成了拳,似也罄尽全力……
眼看那三人就要得手,而那人还没有丝毫的动作……
但是突然之间那人身上的长袍朝着身后猛的飞扬起来,那飞扬的长袍中竟释放出一股强大到不可估量的真气。
三人的身影冲撞在这股无形的真气之上,被震的四散飞扬,七零八落。
周围的竹木都跟着他们飞起的身子被震断飞远,那断臂的白衣人也是难逃的……
转眼之间既是宁静,冷冷的月色照着断竹,残枝,更照着四个仰面在天,不住吐血的丧魂四煞,清凉而又惨淡,谁人晓得月色竟也这般薄情无义……
那人终于转过身形,落花般一转,长袍舞荡间竟是带着一种睥睨世间的傲然,丧魂四煞真想在临死前看清他的面容,但他的脸上却罩着一张冷冷铁面。
夜风回荡,也只不过是含恨而终,四煞丧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