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同流合污 (第1/2页)
楚靖肃手让客,待分宾主坐定,李翊也不客套,端起刚换上来的新茶,刮开浮沫儿,不紧不慢的呷上一口,半眯着眼打量了楚靖半晌,才悠然笑道:“想来昨夜王爷府上,有些不大平静罢?”
楚靖到底还年轻,闻言心里一紧,脸上就露出一些异样来,待他查觉失态,索性也不再掩饰,喝退了下人,两眼中闪烁着寒芒盯紧了李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相从何而知?”
见他如此,李翊脸上笑意更浓,将身子往椅背上靠去,缓缓的道:“老夫从何得知并不重要,要紧的是,那几名刺客,是谁的人。”
“李相亲自过府,就为跟本王说这个?”听他这话,楚靖反倒松弛下来,淡淡一笑,指尖掐弄着腰间玉结,余光停留在李翊脸上,眼神却飘往别处。
看这少年转瞬间便已沉住了气,李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低笑道:“王爷就不关心,罗府里暗蓄的死士,怎么会来睿王府上做客?”
楚靖唇角微扬,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看入李翊眼里,似笑非笑的道:“本王倒更关心,你李相在这里头,出了多大的力?”
李翊一愕,随即哈哈大笑,神色间老态俱无,摇头叹笑道:“后生可畏啊,王爷虽还年少,锋芒之盛就连老夫亦不敢仰视了。”
说本王锋芒过显么?楚靖心下冷哼,却仍淡淡的道:“不敢当,李相老成谋国,应知人若死了,一切皆成虚幻泡影,无论您今日是为何事而来,所得也只能是个‘空’字。”
当真是寸步不让,李翊不由苦笑两声,听楚靖句句直指要害,他索性坦然道:“老夫亦不曾想到,他竟能调动血影。五名影徒齐出,无论去哪位将军府上,都能掀出一层血浪来,王爷也当真了得,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全给留下了。”
他?楚靖心念电转,将自己的猜测和李翊话缝儿中透出的意思连在一起,心头顿明一片雪亮。
东宫原本无主,陛下龙体又一向不好,待撒手殡天,无论扶谁为帝,将来这天下终难逃李、罗二姓,因此他二人这些年虽架空了楚帝明争暗斗,私下里网罗文武、积蓄实力,在明面上却均对建和帝极为恭顺,这固然是君臣间多年的情份仍在,更为的建和帝只是无心权政,并非昏聩之君,他毕竟是楚祚正统,手中自然有一批他们动不得的忠耿之臣,这股势力非但能保建和帝稳卧龙床,更让李、罗二相不敢轻举妄动。
而建和帝无子,心灰意懒之下也只顾余年过得舒心适意,一切均求一个安稳省心,这本是个皆大欢喜的微妙局面,却被个忽然冒出来住进了东宫的私生子打破了平衡。
楚彰的出现自然被两大权相视作附骨之疽,他能稳稳当当的在东宫一住半年,仍是一副从容脱俗的谪仙派头,其手段便可见一般。群臣见宗庙有继,大批中立之臣心归正统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而此时,那原本李、罗二相绝不想再见到的小皇子平安回京,局面自然又是另一番变化,他楚靖在其中处于甚么地位也不言而明。
这时候楚靖堪比奇货,李、罗二人争相拉拢尚还不及,自然不会想致他于死。楚靖原本疑心太子,可凭直觉又总看着不像,更何况羽林卫和过半京营均掌握在罗、李二相手中,此时正要兄弟同心,以太子的精明,也绝不会选在此际对他下手。
直到李翊几句话出口,楚靖这才心下恍然,这二相均有意推他为傀儡,只要打着他睿王的幌子,一但争得帝位,将对方踩在脚下自是轻而易举。李翊下手为先,为使他与罗克己互生仇隙,便不知怎么挑唆了罗府中人,而李翊口中的“他”,除那个欺孺弱凶恶似虎,临刀枪胆小如鼠的草包罗公子,却还能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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