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第1/2页)
四月的某一晚,林平之正在看手中的账簿。他早将福威镖局的破败改造一番,毫无半点奢华却是质朴大气。他已有足够的银两请来一个厨娘,一个杂役和一个小丫鬟来打点自己的生活。
突然,杂役阿威来报,门外有个漂亮姑娘求见。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口,又似乎觉得自己太急了。他对阿威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阿威退下后,他暗吸口气。稳步不急的走向大门。
大门外的女子听得声音,回过身来,窈窕之姿确是岳灵珊。
他们对看不语,良久,他只是道,“进来吧。”
他领着岳灵珊到客房,房门打开见得房间装饰得精致小巧,最适合女子住不过。岳灵珊诧异望向他。
他淡然道,“平日里我的几个兄弟会来住。”
“哦。”她轻轻笑了,但见他白皙的脸皮微红。
“你好好休息。”他说着要退出去,岳灵珊道,“平之,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她脸色还好,样子寻常一般,就与她一齐坐了下来。
“关于我爹娘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摇头。江湖上知道的他都知道,不知道的基本上他都能猜得到,岳不群等人是野心被众人发现,在江湖中狠下杀手,师母为此伤心自尽,最终由令狐冲等人结果了岳不群和左冷禅这些人罢。他看向岳灵珊,缓缓才问,“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
“爹娘去了后,华山一时间群龙无首,我作为他们的女儿有责任挑选下一代掌门来管理好华山。”
他知道如今是三师兄做了掌门。能在短短几月安抚人心,选出了掌门,岳灵珊可见是费了不少心机。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岳灵珊看他脸色淡漠,对爹娘之死并不关怀,心里一番苦楚就没去说出。她只笑道,“平之,我累了,你也休息吧。”
他点头离去。她其实想问,什么时候他们才正式成亲,她不明不白的留在福威镖局并不是光彩的事情。可他那样冷漠的背影,让她感到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她计算着该怎么和林平之有进一步的发展。
她留在福威镖局,做的是管账簿的事情。她在胭脂店里学过一些,后来林平之又专门找人来教她,她作诗学画是不成,这个账簿却是马上就上手了。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也会跟林平之要求去保镖,在福威镖局里,除了林平之就是她的武功最高了,其他四个镖师看她只差真的叫一句林嫂子罢了。
可她和林平之的事情迟迟没有说法,众人开玩笑催促林平之,他也只是笑过,总说道,“不要乱说,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这样的情况拖得几月,她越发觉得不安。八月里的一晚,林平之和岳灵珊惬意悠闲的赏月喝酒,胡乱聊天着。
她逮着了现在气氛还好,便撒娇般问道,“平之,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再拖下去我都要成老姑娘了。”
林平之沉默了很久。
“平之?”
林平之道:“你不该把青春年华浪费在我身上,我对你,并无感情。你还是另寻良人,你可以把我当哥哥一般,你的嫁妆我负责,你的娘家就是福威镖局。”
她早该料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一股怒气直冲心头,岳灵珊忍不住大喊道,“我和你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哪还有其他人肯要我!你我婚约是早就约定好的,旁人也都明白着呢,等着我们的喜酒喝!华山派的师兄们都知道我是回来找你了,你这样说,你这样做,我……”她说着就说不下去了。那股怒气夹杂了委屈,眼泪簌簌充盈眼眶。
林平之起身道,“你还是另寻良人吧。”说完就自行走了,没有多去安慰或是看她一眼。
八月中秋,合该团圆之夜啊。
自中秋之后,岳灵珊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再跟林平之谈过婚约之事,对自己的打算也是绝口不提。转眼间又是冬天近新年了。
这时岳灵珊在饭桌上状似不经意的边吃饭边跟林平之说,“我收到了大师哥的信,他如今已经和任盈盈成亲,说过年前几日会来福州探望我们。我们准备一下腾出一间客房给他们吧?”
令狐冲的事情他早有耳闻,迎娶了任盈盈之后他就隐退江湖不问世事,只做个平凡小子。虽然林平之自己也没要求说一定要去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但他心里仍有一丝期望自己能名扬四海。他对于令狐冲的做法是不赞同甚至有些鄙视的。一个不到三十岁就甘心没有抱负的男人。但他想归想,还是笑道,“这是自然,他们来探望我们,理应好好招待。”
岳灵珊闻言,笑得开怀,露出的八颗精致小牙齿隐隐透了狡诈的味道,她笑答,“嗯!”
令狐冲和任盈盈未过几日就到了福州,两人衣着朴素却有种潇洒的气质。来城门口接人的岳灵珊看到他们第一眼不禁感慨,是要有怎样的胸襟才能何时都是这样豁达的模样。
令狐冲见到小师妹很是高兴,与她聊的十分开怀,还连连赞扬任盈盈的厨艺,让她可要跟嫂子学学好做给林平之吃。
任盈盈笑道,“我做什么菜,你大师哥都是说好,反正他只要有一样东西就行了!”
岳灵珊马上笑着接话,“是酒!”
他们三人聊得不亦乐乎间就到了福威镖局大门口,那儿正站着似乎久候的林平之。他见着他们,连忙笑着打招呼道,“你们可是来了!今次过年我们可是有伴了!”他这欢喜是真心的。过年能越多人越好,越开心越好。以往福威镖局过年,每个镖师都来镖局里聚好几场。可是如今那四个镖师都是外乡人,每逢过年都要回自己家乡。林平之本想只和岳灵珊一起过年总是少了点味道,令狐冲和任盈盈来了,他才觉得这是过年。
令狐冲和任盈盈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重要的是简单,整个房间明亮宽敞。他们很满意林平之和小师妹的安排。晚膳后他们回到房间正闲聊着,打算一会早些休息,岳灵珊敲门道,“大师哥,嫂嫂,我可以进来吗?”
征得同意后,她进门就直接说道,“大师哥,嫂嫂,我有一事想请你们帮忙。”
岳灵珊笑出了酒窝,眼睛眯得弯弯的。
清晨蒙亮时,后院里已经响起了刷刷的运剑声。林平之不喜欢睡觉,喜欢晚睡早起,睡前和起床后都要练两个时辰的剑。
可细看他的剑法并不是辟邪剑法。路数有些混杂,明显掺了华山剑法。原来是林平之看到岳灵珊的剑术进步很快,甚至有赶上他武功的趋势。他很是惊讶。认真观察了几日之后发现,岳灵珊耍剑自如,随心所欲,往往不受拘束。她极爱将华山剑法的路数打乱,看似毫乱无章,却是流畅自由,让人想不到她的下一步,接不住,挡不了。练着华山剑法时突然就掺杂了玉女剑法、她和令狐冲自创的冲灵剑法和他的辟邪剑法。最让他日夜无法忘记的,就是她的辟邪剑法。在嵩山上,他见过岳不群的辟邪剑法,和他没有两样,运剑快、狠、准,内力极强,往往一剑过去很多人都难以抵挡。而岳灵珊的辟邪剑法忽慢忽快,时而弱时而强,她练得十分开心了,辟邪剑法就好像溶入她骨血,想收就收,想出就出,有她岳灵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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