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2/2页)
“你想成为漫画家吗?”很简单的一句话,不,应该说诱惑比较合适。
“不可能合格的,即使是我自己也知道,我的画太烂了…”
折木没有立刻上钩,因为他就算想称赞自己两句,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说谎,他的画技实在是不入流。
无论是数码绘还是手绘,他的技能等级上都差太多。阴影的运用,人物的轮廓勾勒,还有最基本的角色设计上都没办法让自己满意。
少年Jack编辑部的编辑服部哲面对折木的坦诚回答露出笑容。
他经常能调动起漫画家们那已沉寂已久的积极性,正因为此,他被同事们叫做策士。
“普通的漫画家是不行了,不过如果找个人一同创作的话,怎么样?”
“一个人担当原作,另一个人则负责画。凭借两人的力量成为漫画家。”
服部的提议与其是说给折木的建议,不如说当成对自己的尝试更恰当。
在他看到同事拿出冰菓时首先就为剧情中的推理所倾倒。
少年Jack需要的故事是王道战斗。
正是因为需要关系,现在越来越多的相似故事并非偶然出现,是作者们刻意迎合而来。
如果想要获得连载,那么就必须去画王道战斗漫画,并不是说作者们的想象力匮乏,只是少年Jack单方面的将作者想象力局限在一个范围内。
想要获得更多人认同就必然要与自己想画的东西起冲突。
少年Jack的王道战斗漫画是否不可动摇?
服部哲想要挑战一下。
无论是亚城木梦叶现在连载的疑侦探也好,还是面前这位少年的冰菓也罢。他都想试试,邪道漫画与推理漫画所能带来的不同风景。
折木面前的服部脸上流露出期待,那表情完全出卖了他的内心。
怎么回答?
折木想想,还是用自己的真实想法来应付。
“服部先生,就算我同意与人搭档一同创作漫画。可也没有能找到的伙伴…”
“我是三年级了,同校里也没有对漫画有兴趣的人。”
有还是有的,可看和画完全是两回事。
不过,回答服部时,折木也想到樱花庄内那位可以拜托她作画的少女。
如果真的靠椎名真白来作画…
对于担当原作的剧情有自信,不过折木觉得那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漫画了。
因为双方在一部作品中的付出比例根本不同。
真白的漫画折木没有看过,不过即使是想象也能明白,那绝对是只要看着图画就能让其他人掏钱并喜欢上的魔性作品。
“说的也是…”
“不过,我还是想请你考虑一下。因为我认识一位刚好与你面临相同困境的漫画创作者。跟你相反,她的剧情完全没办法通过审核。”
“……”
巧合吗?
不是。
折木知道,这一切都是对面那名成年人算计好的。
这个时间与状况下,有谁能够拒绝踏上实现梦想旅途的希望之路呢?
折木不知道其他人的选择,只不过他应该是在很小很小的小时候才萌发画漫画这个念头。
不,应该是在他还没意识到漫画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夏夜祭
神山市独有的祭典,并不是庆祝农业的丰收也不是祭祀鬼神的特殊仪式。
那是单纯,只为在炎热夏季欣赏花火的盛大活动。
在神社里摆好摊位的各种小吃,棉花糖、苹果糖、杏子糖。
同样,还有绝对没法忘记的炒面与章鱼烧。
当时的折木身上穿着浅蓝色的小孩子浴衣,他身上的零用钱已经基本耗尽。明明快要走投无路,他却根本没有任何担心。
因为他不是独自一人的来到祭典。
只是,稍微让他烦躁的是,右手正被紧紧握着的恼人现状。
“喂,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呜…呜呜呜。”
身边的女孩是来他家做客时父母拜托给他的巨大负担,因为他本来是打算要去和其他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
而在去神社的路上时,折木又因为跑得太快把同伴独自丢下。
等到折木发现身旁的拖油瓶不见时,有些害怕被父母训斥的他又不得不折返回路上来寻找那名与他一同出来的女孩。
只是,当他找到对方时。
那孩子身上的深红色浴衣下摆已经被划破好几处,右脚的木屐也不知道被踢飞到什么地方。
更更重要的是…
“奉太郎,我的童话书不见了…呜”
“呜呜…”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应该是出身豪族的大小姐。可是折木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难道不觉得害羞吗?
在刚刚认识的人面前这么痛哭难道不觉得难堪吗?
折木当时心里幽幽的想着,不过本来就不打算和拖油瓶混在一起的他也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女孩子那只没有木屐的小脚很快就被通往神社的崎岖山路弄得不仅脏还沾满血痕。
可能是疼痛?
在走过一半时,折木不得不把自己的鞋换给那位客人。要知道,那可是妈妈刚给他买的新鞋,是特地为祭典准备的礼物。
不过,就算折木这样做也没能止住那个鼻涕虫的眼泪。
夜晚的月光并不明亮,更别说祭典当晚还有很多云层遮挡着光线。
折木没办法去找那本童话书,在山路上行走的他甚至都不知道离开通往庙会的萤火后会发生什么。
“别哭了…”
“呜呜…我想知道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小女孩的浴衣长袖上已经沾满泪水,她一边走一边用那高级的衣料抹着自己脸上水迹。
“那个故事是什么内容?”
“有个老爷爷在砍柴的时候遇到了一条蛇…”
小女孩的眼泪慢慢止住,看起来是十分喜爱那本童话书,她绘声绘色的为奉太郎讲起来。直到讲到一半时,才用可怜兮兮的眼睛盯着他。
说实话,那个女孩的头发虽长却不是纯黑色。
只是在夜晚的映衬下,无论是她的头发还是眼睛都在折木眼中变成漂亮的深邃墨色。
当然,听到一半时折木也没想起来这是什么故事,应该是他还没听过的童话故事吧。
他又看了眼马上就到的神社,还有小女孩期待的表情。
为了不被父母教训,他开始用尚且稚嫩的嗓音帮客人家的大小姐编起故事来。
“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
路上小女孩的频繁打断让他微微皱眉,不过折木还是用自己的拙劣演技骗过了与他同岁同年的大小姐。
只是,当被父母发现时,本来打算让小女孩给自己打掩护的折木还是没能逃脱处罚。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折木已经记不起那个女孩的具体容貌。
声音也非常模糊,不过,他当时仿佛化身古代说书人的巨大满足感却依然被牢牢留在心中。